庄子在《逍遥游》中讲了一个关于大树的故事。
惠子对庄子说:有一棵大树,树干臃肿,不符合绳墨的标准;树枝弯曲,不符合规矩的尺度。长在路上,木匠看都不看一眼——它"大而无用"。
庄子回答:你为什么不把它种在无何有之乡、广莫之野——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旷野里,然后悠然自得地在它旁边徘徊,逍遥自在地在它下面躺卧呢?

它不会被斧头砍伐,不会被任何东西伤害。正因为它"无用",所以它能自由地生长,享受它的天年。
在世俗的眼光中,"有用"就是价值。能做成桌椅的木头是"有用"的,能赚来金钱的技能是"有用"的。但庄子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:
"无用"本身就是一种大用——因为它让你免于被利用,免于被消耗,免于被工具化。
那棵大树,正因为它"无用"于木匠,所以它能自由地生长,枝繁叶茂。如果它"有用",早就被砍去做家具了。

这个故事映射到人身上:当我们过于追求"有用"——有用的技能、有用的关系、有用的标签——我们实际上在把自己变成一件工具。
庄子并不是说完全不做"有用"的事。他是提醒我们:在功利之外,还有一种超越功利的价值。发呆的价值、无所事事的价值、纯粹为了快乐而做一件事的价值——这些看似"无用"的时刻,恰恰是生命中最自由的部分。
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也。